断筑

自留地╮( ̄▽ ̄")╭ 求别看_(:3 」∠ )_……懒汉如我活该冻死_ノ乙(、ン、)_

【坑】人间好时节

放个开头。
被基友指责丧心病狂,伤心。



腊月二十三。

老顾和老王迎来第一次退休后的大扫除。

他们拒绝了前来打扫的钟点工小李的好意,自己捋起袖管,清扫每个犄角旮旯,并想以此证明自己老当益壮。

清扫计划从厨房开始,经由客厅、卧室,一直到书房。

在老王坚持不懈地手滑了一个塑料碟、一只塑料杯,并打算把一套刀具也丢进洗碗机里运作一番时,他终于心满意足地被老顾请出了厨房,直接送到书房进行最后一个流程。

他也不走寻常路——按寻常小李的做法用鸡毛掸子掸掸灰尘,而是把所有抽屉、柜门都打开,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什么东西似的。他把一样样的物件都从格子里请出来,抖了抖灰,又分门别类地在地上一摞摞地垒好。他将各种证件合同都收将在一起,重新放回原先的木盒里。

这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就有的习惯,老王和老顾喜欢把重要的东西都收纳在大小合适的小木盒里,再盖上盖子,贴上标签,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边。

老王一愣神,似乎想起了什么,也不收起地上铺陈开的其他物事,直接绕过了对面老顾的书桌,走到一侧墙边然后搬开其上的装饰画。一个简陋的小暗格展现在老王的眼前。暗格里除了住着一户织网的小动物外,还放着一个锈迹斑驳的大铁匣子,老王隐约能透过锈红色的氧化层闻到当年大院槐树根下的泥土味。

老王掏出了自己的老花镜,仔细地戴好。他轻手轻脚地把铁匣子取出,仔细着惊扰了自己的小邻居。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绣了梅朵的帕子,拂去匣子上的积年旧尘和剥落的铁皮,微笑着打开盒盖。

妥善保存多年的小物件们终于重建了天日。匣子最底下压着的信笺早已发黄变脆,和其上同样变得老旧的旧玩具们一块儿,用沉默昭示着岁月如梭。

老王一手扶着墙壁,一手稳稳地托着铁匣子,缓缓下蹲,在小李前些日子刚换过的厚绒毯上找了块还能下脚的地界坐下。他将铁匣子平放在膝头,将里头那些个比伴着年轻的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老自行车还要古旧些的疙瘩们一一挑拣出,并且仔细地辨认了一番,试图从它们被冷雨湿泥浸染得腐朽不堪的外表下瞧出它们的身份历史来。

这一个饮水鸟,是老顾同志念大一的时候制作的;那一块根本不准时的表,是老顾同志拆了自己的钢表重新设计拼装的,表盘底部还俗套地刻着老王和老顾两个人的名字……老王甚至还发现了丢失多年的一只指环,这是老顾同志从送去炼钢的铁料里昧下了一小圈还算顺眼的铁圈,细细打磨成的定情信物。老王摩挲着戒指,试着套进自己的指节里,却也是不能了。

老王一一检阅过小物件们,然后捡起匣子里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信件,一张黑白的照片滑落在他的膝头。他拾起来,目露怀念的神色。

照片里的老顾和老王尚且还是小顾、小王的模样。

 

老顾已经将客厅收拾得差不多了,听着书房里忽的没了动静,加紧了手上的活计,之后“顺便”去书房转了一圈看看老王在做什么。老顾虽然在从客厅走向书房的路程中做了一系列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满地狼藉和坐在混乱边缘犹如入定的老王时,依旧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生气地敲了敲门板,终于让混乱制造大王老王同志醒了神。老王犹不知老顾在气些什么,扬了扬手里的一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信纸,眉飞色舞道:“可让我找到啦,当年可是你先追的我!这次你输了,老顾同志,你可要愿赌服输啊。烟拿来!”

老顾皱了皱眉头,放弃了般扭头就走。

老王放下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拍了拍灰,展现出寻常古稀老者难以企及的敏捷度,揪住了老顾的衣角:“别走啊!”

老顾停住步子,没奈何地让老王松手:“起开,我去拿烟给你。真是败给你了。”

 

最后书房也是老顾徒手还原的。他感觉自己又老了几岁。

 

春分。

万物生发。

但老顾谢了的头顶是再难生发了。

老顾搬了个小圆凳,在自家的院子里坐定。老王则煞有介事地站在老顾身后,貌似专业地给老顾围了块床单,拿着把桃木梳和一把小剪子,准备工作了。

老顾开始了习惯性的推脱游移,试图说服老王出门找个理发店。老王不开心地敲了敲老顾的不毛之地:“我的手艺你还不放心,多少年剪过来了,我都没嫌你……”

老顾听了,识相地不做声了,只能伏低做小,并弱声要求能够留点长度,遮掩一下自己光亮的头顶。又挨了一个栗子。

咔嚓咔嚓,一寸寸华发轻飘飘落下。老王手法纯熟,可谓信手削发。快手剪完之后,他又细心地给老顾梳了个一九开的发型,以遮掩老顾同志光滑的头皮。

老顾沐浴着早春午后温暖的阳光,享受着老王的手指在自己的发丝间穿梭的触感。本就已经瞌睡万分、恨不得立刻就寝的他,此刻愈加昏昏欲睡。

老王霸道地推醒了老顾,无情地破坏了他企图独自入睡的妄想,指了指自己发丝还算浓密的脑袋,拿起一旁的电推子递给老顾。老顾一脸不愿意地接过,解开自己身上的床单,站起身抖了抖发丝,然后把床单披在了已经就位的老王身上,然后打开了电推子的开关。

老顾剪头发,就跟不走心的花匠推草似的,他还经常把老王的头发丝夹进机器里,连平整都算不上。

于是老王的新发型往往是个坑坑洼洼的喀斯特地貌,从前在学校里总有学生因着这个典故给老王起一些亲昵的称谓。而老王也不生气,此时他正心情很好地哼几支小曲儿揽镜自顾,用剪子循着老顾的手法小小修剪一番。

 

院墙外的桃花开得正好,老顾前些日子摘了些初绽的桃花在院子里阴干,到此时已经可以浸入白酒,过不久就能在晚饭过后和老王一起咪一口了。

老顾午觉醒来,不知是不是换了个新发型的效应,他的心情莫名的好。

他琢磨着做几只老王惦记了挺久的豆沙馅的糯米小点心,再炒一碟花生米,晚饭后和老王一起嘬一口小酒,开着电视机傻乐。tbc


 @東吳縱火大隊辦事處檔案室  加了点后续_(:3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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